88.结局(上)_恣欢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88.结局(上)

第(3/3)页

 蒋徽呛他:“你那眼睛都赶上夜猫子了,留灯也是摆设。”

  他到了床前,笑着揉乱她的头发,“没情/调。”

  蒋徽想到跟奶娘提及的事,揶揄他:“再没情调,给你的玉佩上,也没刻‘福’字。”

  这事儿,董飞卿真有点儿理亏,嘴里却没正形:“要不换一个?下回给你刻招财进宝?”

  “行啊。”蒋徽陪着他胡扯,“你要是愿意,刻一幅盼着我发横财的春联儿也行。”

  董飞卿低低地笑起来,俯身,一口咬在她下巴上。

  蒋徽立刻抹了抹,“有酒味儿,快去洗漱。”

  “不。”董飞卿说,“我得带友安再出去一趟,明晚回来。”

  “去整治唐徛?”

  “对。交给我,行吧?”

  蒋徽迟疑片刻,问,“真不用我帮忙?”

  “不用。也别看,那小子有什么好看的?”

  “好。那你小心些。”

  董飞卿点头,“出门前,我跟友安安排一下,你知会里面的仆人,卯时之前别在宅子里四处走动,要是掉进陷阱、中了冷箭、关进笼子里,可别怪我。”随即走出门去。

  蒋徽说好,估摸着他安排好了,起身点上灯,穿上外衣。

  董飞卿折回房里,换了件玄色长袍,对她打个手势,径自出门。

  蒋徽站在厅堂门外,对他高大挺拔、步履生风的背影片刻凝眸。

  城东。深夜的巷子显得更为悠长,空气中有清甜的花香。

  董飞卿步履悠闲地走到巷尾,站在红漆大门前,抬手扣门。

  过了片刻,有老仆人来应门,见是他,立时现出慈爱的笑容,“原来是公子,快请进。”

  董飞卿笑道:“等会儿友安要带一样东西过来。”

  “好说,我等着。”老仆人笑眯眯地道,“小侯爷还没回来,但早就留了口信,他和您存放的东西,您何时都能过来取,地方随便用。”这里,是唐修衡早些年置办的一所宅子。

  董飞卿一乐,背着手走进上房,自顾自转到西梢间,点上两盏明灯,看了看窗下一局走到半路的棋,走到书桌后面,旋转一个抽屉上的铜拉环。

  书架缓缓向两旁开启,现出来的檀木架上,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。

  董飞卿打量片刻,把并排放着的两个药箱拎到书桌上,打开一个,先后取出两个樟木托盘。

  一个托盘里,一柄一柄形状各异、造型小巧的匕首顺序排列;另一个托盘里,则是形状大小相同的十二个白瓷**,安置在托盘上的凹槽里。

  另一个药箱里,也有两个托盘,前一个里面,是一个针包,长短不一的银针闪着光,后一个里面,是一个个造型别致的小玻璃**。

  查看之后,放回去。

  这时候,友安拎着一个麻袋走进门,放到厅堂的地上,转过来行礼之后,请示道:“把东西放哪儿?”

  “后罩房。”

  友安称是,出门前瞥过两个药箱,心里就有数了。把麻袋送到后罩房,扔到地上,解开绑口。

  麻袋里装的,是唐徛。

  友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,神色松快地看着麻袋。

  过了一会儿,唐徛身形动了,缓慢、吃力地钻出麻袋。环顾片刻,看到友安。

  他说不了话,只能用眼神询问、哀求。

  友安对他笑了笑,“今日起,你要享福了:每日过的都是饭来张口的日子,我估摸着,你任何一根手指、脚趾都再不能动。

  “再不需看到任何人、任何一样东西。

  “再不用说真真假假的话。

  “因为,你中邪了。”

  唐徛目露惊骇,再到绝望,竭力挣扎起来。

  友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账本儿,“我有给人记账的习惯。闲着也是闲着,我帮你算算旧账。”

  那边的董飞卿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,端着杯坐到棋局前,一面落子,一面一口一口地喝酒。

  剩下一口酒的时候,棋局被他走得乱七八糟。

  他看着,笑得像个淘气的大孩子。

  故意的。修衡哥何时过来,看到之后,一定黑脸。

  喝完最后一口酒,董飞卿活动活动双手关节,起身拎起两个箱子,去了后罩房。

  友安的小账本儿此刻翻到了一桩命案:“商贾之子杨岗,被你逼得跳河自尽,死的时候,刚满二十岁。没错吧?”

  董飞卿悄无声息地走进门。

  友安不再翻旧账,起身帮董飞卿把两张桌子拼成一个放人的长台。

  董飞卿打开药箱,取出沾了酒精的棉纱,仔仔细细地擦手,随后,把剪刀、针包、匕首、****罐罐逐一摆放到长台上。

  友安把唐徛安置到长台上。

  董飞卿看着徒劳挣扎的唐徛,眸光锐利如鹰隼,语气冷森森的:“今夜,把我当杨岗的亡魂即可。”

  唐徛真如见了鬼一般,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
  对视的片刻间,她神色坦然,目光清明。

  记忆中,蒋徽那双眼,有过很多种眼神,独独不会有畏惧、退缩。真的是无所畏惧的女孩。在那一刻亦是。

  可终究是意态酷似,要在审视之后,才全然确定。

  随后几日,两个病秧子安安静静地相伴度过。就算谈及姻缘大事,蒋徽也分外平静,不忐忑,无喜色。

  彼此真正上火、生气,是在扬州走散那次。

  那天他走在街上,下雪了,恰好经过一间茶楼,听得里面有人说书,恰好也渴了,回身对蒋徽打手势,告诉她自己要进去歇歇脚。

  她就站在斜对面,笑盈盈地赏雪,视线也是与他相对的,他便以为她看到了,转身走进茶楼,要了一壶热茶,几色点心。

  说书先生在讲的是首辅程询的轶事:父子两阁老,师徒双奇才,发妻是水墨名家——叔父仍如以往,是世人瞩目艳羡的焦点。

  他不自觉地听得入了神,直到外面鸣锣开道的声音入耳,才猛然一惊:时间不短了,她怎么还没进来找他?

  他急匆匆结账出门,在附近寻找,来来回回走了几趟,也没看到她的身影。

  那个小女人,一会儿没看住,就出了幺蛾子。他气得牙根儿直痒痒。

  要在喧嚣的街头找人,最有效的法子是站到高处,便于发现彼此。他以为她会和自己一样,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。

  可是没有。事实证明,当天她那个小脑瓜成了摆设。

  事过之后回想,他可以确定,她一定也曾反复寻找他,但用的是笨法子:走进每个所经的铺子查看。而他行走在高处,俯瞰路面的时候,一再阴差阳错地错过她的身影。

  走散了没事,回到原点就好,他担心的是她出了岔子。

  他气自己为何不看住她,也气她为何不跟紧他。

  随后,他夺了一个人的坐骑,把人扔到雪地上,飞身上马,扔下一张银票,从速赶往码头。

  雪越来越大,码头上空空荡荡。

  他耐着性子等到傍晚,取出碎银子,在一块显眼的石头上刻下口信:福来客栈,找方默。

  担心她注意不到,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深深刺入石头边缘的缝隙。

  离开码头,他先去客栈找方默,交代一番,又折回走散的那一代,到大大小小的客栈寻找。

  到后半夜,遍寻不着,方默那边也没等到她,他烦躁地想杀人,猜想她应该是又犯倔了,搭船只回了相逢之地。

  不然的话,这件事怎么都说不通。

  或许,她已经在码头留了回话。念及此,他再次去了码头。

  远远地就看到,她坐在他留口信的石头上,头上、斗篷落了一层积雪。

  那样子,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:惨兮兮的,无辜,懵懂。

  她根本就没发现他留下的口信。脑子不转了,且成了睁眼瞎。

  但是,她在等他。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uuubqg.cc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