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.情浓(2)_恣欢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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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.情浓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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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,走到面前问东问西。

  她没力气理会,不说话。

  那人的笑容渐渐变得猥琐,说的话大抵也是越来越下流。她意识有些恍惚了,知道对方在说话,却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  她想,过一阵再把这人扔水里去吧——横竖也是傻坐在这儿,他说话总算是有个动静,比没有好。

  然后,疾驰的马蹄声传来。

  很奇怪的,她听到了,循声望过去的时候,董飞卿已在不远处跳下马,大步流星而来。

  他到了她面前,一把拉起她。

  中年人大抵以为遇到了同类,一本正经地数落董飞卿。

  董飞卿一脚把那人踹到了水里,随后,握住她的手,走向骏马停留之处。

  他力气很大,温暖的手掌箍得她骨节生疼。

  到了骏马跟前,他扯掉她身上的斗篷,随手扔到地上,再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,裹住她,示意她上马。

  她下意识地弯身,把那件斗篷捡起来,抱在怀里。

  他忍耐地看她片刻,伸手去夺。

  她如何都不肯松手。

  到底,他没好气地捏了捏她下巴,由着她。

  她始终没问过,他是如何找到她的。可以确定的是,那次走散的事情之后,每次一同出行,他都会走在她身后,落后几步,到如今,已成习。

  清晨,曙光流转入室,声声清脆的鸟鸣入耳。

  董飞卿眉心微动,缓缓睁开眼睛。

  蒋徽的容颜,近在眼前。长长的睫毛低垂,眉宇舒展,睡相恬静。

  她的头枕着他的手臂,身形就在他怀里,一臂搭在他腰际。

  安安静静、相依相偎。这样醒来的感受,委实太好。

  他视线落在她红润润的唇上,片刻后,凑过去,用亲吻唤醒她。

  蒋徽尚未清醒,一手已经抵在他肩头,和他拉开距离,懵懂地看他一眼,绽出甜美无辜的笑容。

  董飞卿也不言语,把她拉回到怀里。

  过了一阵子,蒋徽问他:“起来吧?”

  董飞卿说好,随即坐起来,麻利地穿上中衣、薄底软靴,自己去翻找出一件旧的布袍穿上。

  穿戴方面,他对衣物不大计较,策马时穿道袍或深衣,平时不过几件粗布长袍。从江南到沧州的一路,她自然没时间给他做衣服,他呢,衣服破损了就扔掉,到裁缝铺花点儿银钱,请裁缝赶做几件新的。他讲究的是鞋靴,材质一定要好,上脚一定要舒适。

  其实,对衣物也不是不计较吧?蒋徽想,无论如何,过了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,闹着请婶婶给他做衣服的情形,她就撞见过两次。旧日不可寻,再不能有更好的,也就再不需挑剔。

  蒋徽找出一身布衣裙穿上,转去洗漱。董飞卿正看着铜盆里的清水,好像水里能给他开出一朵花儿似的。

  这一阵,他晚间总是睡得特别晚,偶尔她醒来,看到他静静地躺在身侧,长久地望着床帐出神。到了早间,又总会醒的很早。白日里,不定何时就会走神。

  是有心事,还是过于清闲之故?

  蒋徽抿了抿唇,走过去,把他推开,掬起清凉的水洗脸。

  董飞卿回过神来,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腰间。

  等他慢吞吞地洗漱完,蒋徽找出尺子,让他脱掉外袍,给他量身。先前答应给他做衣服,尺寸是比量旧衣得到的,这上下想想,尺寸未必精准。

  董飞卿看她围着自己忙碌一番,收起尺子之后,没记在纸上的意思,对她扬了扬眉。

  蒋徽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示意已经记下。

  董飞卿莞尔,穿上衣服,转身出门,“我去喂马。”前面有一个小小的跨院,建着只容得下几匹马的马厩。叔父赏给他们的两匹骏马,已在那里安身。

  她点头。

  董飞卿又说:“你别做饭了,让刘全去买回来。”

  她说好,把房里的窗户全部推开,动手收拾房间。

  董飞卿折回来,动手帮她擦洗箱柜、地面,期间问道:“雇仆人的事,刘全跟你说了没有?”

  “说了。”蒋徽照实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他。

  “不请厨子?”

  “不请。”蒋徽说,“没那个必要。”

  他皱眉,好一阵子默不作声。

  有大狗的叫声传来,听起来是附近的邻居养的。过了一阵子,叫声不但没停,反倒更为凶狠。

  “你小时候挺喜欢养猫猫狗狗的。”蒋徽没话找话,打破沉默。

  “猫狗、鹦鹉、金鱼,”他语声温和,“都养过。”

  “现在呢?”蒋徽说,“我们要不要养一条大黄狗?就是那种土狗,我瞧着长得很喜气。”

  董飞卿牵了牵唇,“是很喜气。但我不想养,你要是喜欢,随意。”

  “那就不用了。”她说。

  沉了片刻,董飞卿说道:“养来养去,留不下。”停一停,又加一句,“会离开。”

  蒋徽转头看着他。

  董飞卿敛目看着地面,“若是没把握始终善待,就别养。什么都一样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蒋徽明白的是,他指的不止是那些小动物。

  正屋窗明几净的时候,刘全也买回了早点和几色六必居的酱菜。

  蒋徽摆好饭,和董飞卿相对用饭。

  她面前是油条、豆腐脑,他那边是肉末烧饼、小馄饨。

  有很久了,没吃过京城的早点。很巧,刘全给她带回的,正是她喜欢吃的。

  蒋徽吃得津津有味。

  董飞卿时不时看她一眼,或是看她昳丽的眉眼,或是看她手指修长的双手。

  “仆人的事儿,听我的吧。”董飞卿说,“在灶上找两个厨艺不错的人。”

  蒋徽看也不看他,“我都跟刘全说定了。”

  “是我不对,要让你朝令夕改一次。”董飞卿语气已是不容拒绝,“听我的。”

  蒋徽手里的小勺子搅着碗里的豆腐脑,慢慢的,恼火到了眉宇之间。她没应声,继续埋头吃饭,吃饱之后,用帕子擦着手,凝着他。

 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自掌心到指尖,缓缓抚过,“你这双手,不该总做这种事。”

  蒋徽道:“我喜欢做饭给人吃。”

  董飞卿收回手,“难道你打算长年累月地应付柴米油盐这些琐事?”

  “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
  “你是什么人,我清楚。”董飞卿目光深远,“你心里那些计较,我也猜得出。”

  “吃饭吧。”这话题很糟糕,再说下去,就要说到家境,不定谁话赶话地踩线,惹得对方炸毛。

  董飞卿却不让她如愿,但也没有吵架的意思,平和地道:“我说过,要跟你搭伙过日子。这话不伦不类的,你不能当真。当真也没用,我不会跟你散伙;你要是跟我拆伙,我也不会答应。”

  这人满腹经纶,平时却少有咬文嚼字的时候。怎么俗怎么来。

  董飞卿语气也更加温和:“我穷的日子,从来长不了。方默一半日就能过来,归还几百两银子。过一段,我再给你一笔家用,存下一些,其余的用来应付平日琐事。”

  蒋徽扬了扬眉,猜不出他又想染指哪种赚钱的行当。

  董飞卿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,言辞恢复了惯有的随意:“把心放下,踏踏实实跟我过。不用精打细算地过日子。我要是在家里挺尸,你再能省,也过不了多久。”

  蒋徽笑起来。

  “去换衣服,等会儿我陪你去看望郭妈妈。”

  “好。记得雇辆马车。”她走到他身边,“我怎么觉着,你从昨日就有些不对劲?”

  他只是问:“是好是坏?”

  蒋徽如实道:“不是坏事。”

  “那不就结了。”他继续吃饭。

  蒋徽想想,也是。

  郭妈妈夫君早逝,但叔伯妯娌心地善良,帮她拉扯大一双儿女。儿女自幼在程府、唐府当差,去年先后成婚,是以,让她牵肠挂肚的孩子,便只有蒋徽一个。

  ——坐在雇来的马车上,蒋徽跟董飞卿说了奶娘的情形。

  行至那个不大的院落,马车停下来。夫妻两个下了马车,分别提着几色礼品走进去。

  五间房看起来要比附近人家气派一些,院中有金鱼缸、花架子。

  到了天井,蒋徽停下脚步,迟疑片刻,唤“郭妈妈”。

  董飞卿留意到,此刻她有些忐忑。很少见。

  房里立时有人应声,随后,有妇人快步走出堂屋,顿足凝望,又惊又喜,语无伦次地道:“小姐……您怎么来了?居然是您……”

  董飞卿微笑着打量,见郭妈妈今年四十多岁,脸庞白净圆润,眉眼透着和善。

  “是我。”蒋徽语气柔软,“我回来了,来看您。”又笑着看一眼身侧的董飞卿,“您还记得他吧?我们成亲了。”

  “认得,认得。”郭妈妈走到两人近前,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。

  “您快让我进去吧。”蒋徽笑道。她手里拿着东西,没办法伸手搀扶。

  “好、好……”郭妈妈飞快地擦了擦眼角,侧身请董飞卿进门,“公子快请进。”

  董飞卿笑着颔首,与蒋徽一起进门,放下礼品。坐了片刻,喝了两口茶,他站起身来,“你们说说体己话,我去外面转转。”

  “也好。”蒋徽接受了他的好意。

  董飞卿走到院中,站在花架子前,瞧着开得正好的蔷薇。

  蒋徽嫁给他,不知郭妈妈作何感想。年少时,每次他和蒋徽碰面,郭妈妈在场的时候,都会特别紧张,担心他们起冲突。

  挺奇怪的,同辈那些人,除了蒋徽,他跟谁都很亲近。她也是,对谁都很好,只对他不冷不热的。要在一些氛围很欢快的场合,彼此才会多交谈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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